Eyes On Me

在楊箕等一班有你的地鐵,
出门時嚼的口香糖已经嚼得没味了,仍是羅漢果的.
一列一列過去,還是沒有短信.
身邊的座位每過去一班車就換一個人.
從車廂門看到自己無精打采的臉,
变化了一个季节,你的也一樣陌生和模糊.

沙面,一個人站在門口等, 你走了進去,
汗不斷的流下來,留了紙屑在臉上,摸索著擦去.
認真的打量"灵智"每一個窗口,從門縫里想看到裡面什麽樣子.
卻又羞澀的怕被人發現,竭力裝在不經意的樣子.
心里默默想著,這就是4A這就是4A,這就是某某和某某呆過的地方.
虔誠的想,悄悄的想,默默瘋狂的想.
急躁地繼續擦汗,繼續留尷尬的紙屑在胳膊上.
笨拙地说话.

靠在檢票口後面的柱子等你出現.
明明說很早就到了,手機也沒有了說話的途徑.
雖然是短途也讓人頭昏,
跟著時間一起開始不知所措,焦灼不安,
又是很久沒見,
真是不愿意再看到你的長頭髮,
不過即使是很難看的髮型,
也好過現在這樣不知所措的等.

你會從哪條路過來呢?
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看.
站得倦了,
忍不住像往常一樣往路邊的花園臺上一坐,
繼續四處張望,
還是有強烈的陽光讓眼睛有點瞇.
等下我要說什麽呢?會不會冷場呢?
唉真是的,不如不要來.
那個女司機是不是迷路了?怎么還沒到?
唉真是的,怎么還不來.

......

那么,你是否也這樣等過?
這樣焦灼不安的時刻,這樣沒有目的的時刻,這樣不知所措的時刻.
把羽絨服的拉鏈拉上,看一班又一班車經過,希望再失望.
在地鐵站的座位上假裝聽不到周圍吵鬧的讀王小波.時間一頁一頁的過.
看出口涌出一批一批的人,辨別一個個身影.
你總是有足夠安靜的情緒.
然後,什麽都不說.
然後,當做天氣不冷時間不長.



......

我知道,
你知道,
總是能等到的,
總是不會失望的,
總是有歡喜的,
這些細碎的時間,
填充了感情里空白的縫隙.

聽到誤解的話會哭做了錯事會哭看到悲劇的電影會哭聽到王菲老歌都會哭受了委屈會哭生病了會哭有了怨恨會哭為了別人一次次的哭。
大部分時候是不開心的。
躲到洗手間憋住聲音的哭鉆在被子里默默的哭在地鐵里旁若無人的哭在路上邊走邊哭在餐廳一邊說一邊哭在路邊被風吹干眼淚一直哭。
大部分時候都可以輕易的哭出來。
可是
大部分時候想哭都已是沒有力氣流出眼淚。
卻經常莫名其妙的想流下眼淚。
看到何炅說謝娜，其實越是看起來很快樂的人，越是有很深的悲傷，因為她總是在給別人快樂，沒有人再能給她快樂。
嘴還咧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收到禮物了會笑吃到美味了會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會笑買了新書的時候會笑不用加班的時候會笑星期五了會笑星期六還會笑。
大部分時候是很開心的。
有時候很開心有時候不開心，是不是生活就過的是不怎么開心也不怎么不開心。
於是可以很平淡的過，於是帶著期待過。
在還可以大笑的時候笑出來在還愿意哭泣的時候看到眼淚。
即便心中仍留有伤痕, 它最后也会变得小到自己都能摆平吧。
我總是很悲傷的做一件快樂的事，因為這個快樂的事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結束。
我總是很快樂的做一件悲傷的事，因為這些悲傷的一切我知道總有一天會消失。

很多時候是不想講話的,可是在不断的說,不断的笑,像小丑一样在演一部拙劣的戲。
可能只有有你在時候才真的想說話,可是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你的。
于是继续演戲给别人看,博得笑声与喜爱,换取生计与物质。
我渴望自己能在25歲,30歲的時候笑容和眼睛還能是20岁那样干净,可是我的眼睛早已開始失去光彩,我的笑容越來越難以真摯。
演一部可笑的戲，戴一只黯淡的面具，
然後等待著歲月，開始入戲，漸入佳境，身體熟悉面具，再也離不開面具，
然後，心滿意足的老去。
很多的話隨時在一個人的時候在心里發出聲音，
可是面對電腦的時候卻說不出一句。我有很多很多的心事，該說給誰聽呢？
一次次的独自乘火車，在深夜別人都睡去時候拉開窗帘看外面的路燈。像幻燈片一樣想起許多人和事。
床隨著火車的節奏一直在晃動，平時討厭的聲音在安靜的時候也变得悅耳。
断断续续的手机信號。
不知道該說給誰的話。
我整日見不到陽光，皮膚終於如我所期望的那么白，
每天早上面對鏡子總是陶醉得像看另一個人讓自己羨慕的人。
可是有天在洗手的時候抬頭看到鏡中的自己，卻被嚇了一跳，沒有血色的白，原來真的沒怎么好看。
可是仍然勤奮地每晚都往臉上敷不同的面膜。
那么恐懼變老。
可是幾年后皮膚一樣會鬆弛會黯沉會長皺紋。
新的女孩占據年輕的位置，然後會看到她明亮的眼睛像你當年一樣一點點黯淡下去。
青春就在我們每個人的不斷重複懷念里，唱成了一首舊舊的歌。
時間隨意的爬過髮膚，燃盡了容顏。
时光仍在，是我们飞逝。